笛涩

【瑟莱】Lipstick

填个很久之前的坑,那段时间想试试别的文风。


口红(未修版)




有人在嘲讽的说,你看看你,现在活成了什么样子。


 

“不!——”金发的少年从床上猛地坐起来,额前的冷汗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落下来隐进鬓角的碎发里。他的蓝眼睛如同一片幽林当中闪现过的一簇鬼火,诡异不祥,在黑夜里摇摇曳曳。

 

咔。门锁轻响。

 

他警戒的僵直了身体,眼睛锐利的扫向三点钟的方向。视线擦过墙壁上的荧光钟,一片浓重的黑暗里那一点绿莹莹的光像是上天的救赎。

 

凌晨两点。

 

门——带着摩擦声开了。过道里温暖的橙光泄进他的房间,这么昏淡的光线竟然也能刺的他眼睛发痛,仿佛他只适合陷于黑暗,永永远远的。再睁开眼睛时,光没有那么亮了,大部分被一个高大的黑影所挡住。

 

“父亲?”他按了按酸痛的眼睛,试探的问了一句,声音濡软又清澈。

 

那人没有答话,径自开了卧室的灯。暗红真丝的睡袍,浅金的长发从剪影里显现出来,他松了一口气。这时他才记起来现在的时间。

 

“您怎么这时候过来?”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没有穿睡裤的两条长腿。身子松了松靠在床头,脸上浅笑莹莹。

 

“你在尖叫。”男人紧抿的唇角显出深色,散发着幽深的寒意,但是那又熟悉的仿佛千百年前伴随他度过了无数个日夜,灰蓝的眼里那探寻审视的目光含有警告的意味,让他的身子一阵战栗。

 

不,不,不。

 

我没有。

 

他脸上的笑蒙了层冰,低下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在不安的扭动着。指节泛白,但怎么连修长的手指都没有血色?

 

一时间两个人谁也没有出声。

 

就这样一直沉默下去好了。他有一种昏沉的睡意,尤其在看见父亲冷硬的面孔之后。他畏惧,却也在期盼些什么。

 

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浑身抖了一下,受惊的抬头,水光涟涟的眼睛只能容下堙没在黑暗中父亲翕张的薄唇,那一丛薄红。

 

“小叶子,”男人皱眉,坐到他床边,“你做了什么梦?”少年闭上眼睛,父亲的声音被他挽留。温暖柔情如初春的最后一场雪,被阳光晒过,被泉水洗过,然后被他细心珍藏起来。

做什么梦?能让他尖叫的梦有什么?他害怕的事情少之又少,而畏惧的又事事相关那个人。

 

他咬住下唇,眼神飘忽却不愿回答。紧蹙的眉头显出一直抑郁的纠结。

 

你爱我……你爱我……他歪过头毫无头绪的呢喃出口,细听之下却是问句。恨不得苍白到透明的面颊上尽是扭曲的表情,他试着笑,却只有一种惊恐的面色。似乎要尖叫。

 

“我自然会爱你,”男人抬手轻轻抚弄他柔软的金发,把他落在脸侧的金发别到耳后,“你是我的孩子。”

 

清晰的泪痕。一条蜿蜒的水渍穿过眼角落入金色的丛林中,仿佛在为他指出一条通向出口的路。

 

少年的眼泪毫无预兆的又下来了,缠缠绵绵如同六月的雨。声势不浩大,却接连不断,情意弥漫。他透着泪看父亲,蓝眼睛被雨幕遮盖,视线模糊不清。

 

我看着他,就会落泪。

 

男人用指腹擦去孩子的眼泪,温热的顷刻蒸发在空气里,仅留给他一阵凉意。夏夜炎热,指尖这一抹寒意便要通过血脉直接抵达他的心脏一样。莱戈拉斯金发凌乱,眼神空洞,唯有眼角下面一片轻红为他增添一丝活气。

 

那么美,那么惨。

 

一次吸气,深深地,他一下子打开了父亲放在自己脸上的手。啪的一声,清脆的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。少年为自己擦去泪水,跪坐起来紧紧拥住床边的父亲。

 

一秒,两秒。他多么大胆,竟敢去品尝他的父亲。

 

他的唇那么柔软饱满,他的舌尖有一种凛冽寒冷的味道,而他却是四月樱花一般的香甜。

 

“你发什么疯?!”瑟兰迪尔猛地站起来推开他。强盛的怒气像风平浪静的海面骤起的一阵狂风,海浪酿出黑色的漩涡,所有统统被卷进去在深海被搅碎。

 

少年偏过头去,嘴角拉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,如同临刑前的罪人,释怀而绝望。

 

瑟兰迪尔不熟悉,却也心疼这幅模样。“你看看你现在!像个什么样子!”他低声呵斥。灰蓝的眼眸,总也是疏离的颜色。他的视线锁住了坐在床中央像祭品一般的男孩。

 

他在用自己祭奠谁?他在等一个人享用。

 

少年轻轻的笑了,笑声空灵的很,回荡在偌大的屋子里,穿过走廊,在寂静的过分的夜里显得有些悚惧。他皱起眉,转身走向门口前留下一句“赶紧睡觉。”

 

“不给我一个晚安吻再走吗,父亲?”莱戈拉斯少有的轻佻,尾音如同一段新抽枝的柳芽,带着生气和期冀。他重重咬过那两个字,挽留他。

 

男人犹豫了一下,旋即走过来轻而快速的印了一吻在孩子的额头上。起身时却被少年大力勾住脖颈,对方一个使力他就倒在了柔软的床上,他的孩子身边。

 

瑟兰迪尔不喜欢这样,被别人支配着的感觉。他不知为何在本该立刻掀开对方前却迟疑了一瞬。

 

莱戈拉斯一下子跨上了他的腰,有意无意的晃着臀|部摩擦他快要觉醒的部位。俯下身时绿叶的馨香灌满了他鼻间,他突然想就让这件事这么做下去吧,理智却被耳畔的声音找回来。

 

“晚安吻不是这样的,父亲。”说着他吻上了父亲颜色浅淡的唇,分开柔软的唇面将自己的舌尖挤进去舔舐男人的牙齿。瑟兰迪尔愣了,没有阻止。等他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接吻很久了,少年苍白的脸上染上了情动的红晕,分开时嘴唇间连着一条粘稠的银丝。他的嘴唇被一层唾液包裹,闪着淫|靡的光芒。

 

他竟不知自己所认为乖巧懂事的孩子还有这样一面。

 

为什么没有那么生气?

 

“这种事情没有下次。”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少年,声音低沉喑哑。

 

“但是您没有拒绝我。”少年在他的注视下浑身掉入冰窖一般,却仍强撑着不甘反驳。“你爱上了你的儿子!你爱…”他要喊破喉咙一样,也不知是说给谁听。又有谁会听呢。

 

你疯了。

 

“够了!”一声清脆的掌击声。

 

少年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左脸,“父亲…”

 

“我养你不是让你像现在这么颓废的,苍白的像个死人。”男人讽刺的笑像一把淬毒的刀,狠狠的插进少年心脏,“与其这样,不如让你添点颜色。”

 

男人快步走向了梳妆台,抓起什么就又走回来。钳住孩子下颚,迫使他抬起头,将深红妖冶的颜色在他淡色的唇上涂过,一层又一层。

 

外面下起雨来。闪电和雷声交错着叩击着少年的心房,他蜷缩在床上,双手抱膝不住的摇头落泪,“我就是这样的…我就是!”突然他掀开被子跳下床,一把推开他的父亲,跑出卧室。瑟兰迪尔追过去,只望见孩子在大门前停驻间那一回眸,充满绝望与愤恨。都是毒。

 

莱戈拉斯光着脚,没有跑远。即使是夏天,他穿着那么单薄的衣服,也未免感到彻骨的冷意。男人打开门果真望见站在花园里的孩子,口红的颜色被雨水冲洗,唇畔生出朵朵颜色妖艳的莲花,顺着唇角滑下去,如同鲜血。

 

他走进雨中,冰凉的雨水顺着头发流,蛰的眼睛生疼,在无可奈何的将头发向后拢之后,男人拉过孩子单薄的身体按进怀中。良久除了雨声都没有声息,只有他胸膛前传来的隐约的啜泣。瑟兰迪尔不停的轻吻着孩子的额头,口中发出温柔的嘘声,轻轻的拍着莱戈拉斯的背。

 

“父亲…”,他抬起哭的布满血丝的蓝眼睛,“我…”他的声音动荡不安,似乎藏着远古以来就开始积攒的失望,如今心中已经满满当当的全是,终究化成了绝望。

 

“嘘…”瑟兰迪尔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,心脏像被攥住,“我最爱你…”他的声音低进尘埃里。

 

“最爱你。”他重复道,不知要说服谁,“真的爱。”

 

“最爱我…”莱戈拉斯失神,喃喃重复。他情绪平复下来,也不再哭个不停。

 

瑟兰迪尔屏住声息,眼底有隆冬和暖春交织的痕迹,最终全部被一场狂风卷走,于是剩下一片宁静的空旷之地。他默默无言的在雨中抱着他的独子,下巴搁在莱戈拉斯金色湿润的发旋上。

 

冷。

 

 

 

我不会离开你。即使你变得已经不像你。最初的你。

 

而我们也不会回到当初了。

 

变成这样也不是你的错。

 

是我。

 

 

回到温暖的卧室,他先抱孩子去浴室给两个人冲洗了一下。然后像照顾小孩子一样,用宽大的浴巾把儿子裹起来,擦干头发上的水分,放到床上。“乖乖的,不要下来,我去熬碗姜汤给你暖暖身子。”男人在儿子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后脚步轻轻的离开。莱戈拉斯闭着听,点头,在父亲离开后才睁开眼看他离去的背影,本应温暖的眼底变得如同海洋上的冰山一般,充满冰雪的气息。

 

很快父亲回到床边。他把瓷碗递给孩子,用一种静默的眼神看着莱戈拉斯。“加了红糖,你喜欢的。”

 

莱戈拉斯淡淡的微笑着。不间断的一口气,喝到见了碗底。他甚至没来得及擦干嘴边流下的姜汁,手腕一抖,碗落在柔软的被子上,毫无声息,而他本人也像一朵雨夜中被人无端折断的白玫瑰,还带着潮气,却毫无生气的侧头躺在这个如同祭台一般的床上。

 

只留下瑟兰迪尔神色淡淡的看着孩子苍白的面孔,双眉蹙起,面上显出一种疑惑,一种安心,一种,惊惧。

 

复杂的面部表情。他双眼中呈现的是懊悔,嘴角却带着残忍的笑容,势在必得。若是得不到,就毁掉。报复的快意。

 

不不。不是这样的。

 

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,也许他们会有新一天平常的生活。

 

他退出去,鬼魅一般,悄无声息,关上灯,这个房间归于黑暗。他又一次背光的站在儿子房门口,挡住了大部分走廊里橙黄的光线。

 

良久,他才嘴角一勾,离开。自始至终,他倒退着出去,从未拿后背对着他亲爱的儿子。

 

 

——End——




希望你们能理解我要表达什么orz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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